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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深圳情人

2个月前 热度:52 ℃

深圳情人

深圳

    郭小三

    (一)

    我生活在这个距乌鲁木齐一百多里的县城近三十年了。一百多里在我们这里不算远,但我去过的最远的地方除了乌鲁木齐还是乌鲁木齐,你一定骂我这是废话,就像吃饭一样,你饿的时候和饱的时候吃同样的饭感觉是不同的,所以乌鲁木齐对我来说有时很近,有时却很远。

    我在这个县城的招商局上班,你们一定以为是多好的政府单位。其实很扯淡,这就比如让你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当皇帝一样。我们这个县城一年中来的外地人都少见,更别提来这里投资了。要是我这样的工作换在其它发达的城市,我的生活水平也早奔向大康了。我们这个局一共才二十多个人,但你每天看到的几乎都是那七八个人,其它的人去哪了,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和我同在一个办公室的叫王二,从河南来的,刚来时豪情万丈,誓死要为祖国的大西北做一番贡献,没到三个月,热情就消退了。我是从小在这长大的,对我们这个小地方的每个角落都熟悉的不能在熟悉,同时不知道外面世界有多好,所以也没觉得什么闷,可王二天天说闷,说他们家郑州多好多好的,那一座什么百货比我们县城所有的商店加起来还要大。我听了觉得王二在说疯话,他整个人也快变疯了,所以我们也做了件疯狂的事,跑到乌鲁木齐喝酒。

    那天下午我和王二请了假,在我们单位请假是非常容易的,曾经有个叫小张的女孩子一个星期没来上班,第八天来上班了,遇到领导,心想完了,没想到领导却说:小张,昨天让你写的稿子,写了没?所有人哑然晕倒。所以我们不请假也是可以出去的,但总要尊重领导吧。

    从我们这里到乌鲁木齐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我一年也不去乌鲁木齐两次,由此可见我是个相当闷的人。乌鲁木齐的发展不快,这是相比那些电视上看的大城市而言,不像有的城市,你一个月不去就不认识了。我们在乌鲁木齐逛了很久,王二像归林的鸟,兴奋的好比嫖客见到妓女。似乎忘了自己还是从内地过来的,对一切都充满了兴趣,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的,但我对这些却一点没兴趣。

    夜晚的酒吧对我是陌生的。刺眼闪烁的灯光,欲振破耳膜的音乐,妖艳妩媚的女郎,喝酒调情的放肆,简直胜似人间地狱。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不一会就习惯了,我们两个人来了一打啤酒,王二忙着在美女群里转来转去。而且我坐在角落里,享受这烦杂中的宁静。我的承认这里的女人很美,而且外地人很多。像我们县城里的人,我几乎都快认识了,没一点感觉。似乎不管女人有多丑,进了酒吧,都是动人的。疯狂的节奏,迷离的眼神,性感的身躯,一切一切不得不让你想入非非。我也曾经有个女朋友,那是大兰州上大学时认识的,但毕业后就分手了,原因是人家不想来俺们这受罪,要去大都市追求幸福的生活。

    王二抱着个女人走了过来,这小子就是比我厉害。

    小三,怎么样,这妞今晚跟我了,你不去找个妞?王二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说实话我也想找个,难得一来,但还是算了。我喝了口酒没有回答王二。我们三个划拳喝酒,完全忘记了明天还要回去面对闷闷的日子,仿佛世界只剩下这一天。我知道王二的心思已不在喝酒了,就找了借口溜了出来。对于王二来说,这是一刻千金的销魂之夜,可对我来说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一夜。

    我找了家网吧坐了下来。似乎我已经有一年多没碰过电脑了,但一点不影响我对网络的热情。上大学时除了对上网感兴趣,其它的包括女人在内一切不理,怪不得失恋。也许今夜喝多了,却怎么也记不起QQ密码了,只能在网上乱逛。我在一个叫“天涯海角”的论坛上写下了我们今天的行程感受,没想到一会就有人回复了我。

    感觉你是一个内心荒凉的人。——属名深圳情人。

    我的心震了一下,她的洞察力会如此的好?试想一下,天天生活中一个如此荒凉的县城,心里能不荒凉吗?

    我新申请了一个QQ,问了她的号码加了她。

    你是深圳的情人?还是你的情人在深圳,还是你在深圳做别人的情人?这是我第一句话。

    她说:没想到内心荒凉的人能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我说:我没有让你评价这个问题的尖锐性与我的内心,我只是想让你回答我的问题?

    她说:我是别人的情人。

    我突然想起了我大学时的女友,是不是也做了别人的情人,此刻是不是正躺在别人的怀里?

    她问我怎么了,沉默不语。

    我说没什么,在听歌。

    你在深圳吗?我问。

    是啊,你呢,身在何处?

    荒凉的大西北。

    呵呵,怪不得你如此荒凉。

    我说:一个人的荒凉和他所在的地方有关吗?难到我长的美丑和吃饭有关吗?我这样说的原因是不想让她知道我被她猜中了,被一个陌生女人猜中心思那多没面子。

    不和你争这个问题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说

    我说好,洗耳恭听。对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我是不在乎的,至少在这个寂寞的夜晚,有个女子肯讲故事给你听,也是件浪漫的事。

    她说她从小就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女孩子说自己漂亮那一定长的丑),只是家里穷(可能,做情人的都是家里穷),父母又嫌她是女孩子,对她非常不好。初中时她就退学了,但家人不让她出去,她是偷偷的跑出来的。她去的第一个城市是上海,在一家厂里打工,每天拼命的工作,一发工资就去买漂亮的衣服,她要把她曾经失去的都补回来。

    不久她和一个本地的大学生相恋了。那段日子是美的,他们住在一起,每天早上起来做好早餐,等着都吃完早餐,她去上班,他去上学。晚上下班,她再做好晚饭等他回来吃。俨然一对小夫妻。她说这是她一生中最美的回忆,她永远忘不了。好花不常开,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大学生毕业,为了得到更好的前途,他开始和一家大公司老板的女儿交往。她的泪哭干了,做出了所有的努力但丝毫挽救不了这段脆弱的感情。于是她选择了离开。

    深圳是她第二个到地城市。和上海不同,深圳几乎是外地人的地盘,所以她一下子爱上了这个城市。还没来的及对这个城市完全熟悉,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一边打工,一边学习电脑。然后换工作,再学习更多的东西。付出就有回报,工作越来越好,工资也越来越多,可生活却是越来越空虚。于是他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出现了,一个三十岁的男人,风度翩翩,英俊,才华,成熟,成功。和电视剧中演的韩国男人一样。只可惜当她知道男人有老婆时,她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

    她所选择的仍是离开,她搬出了男人给她租的房子,换了手机号码。到了一家新公司上班,但漂亮女人是不幸的,公司的老板看上了她,她这次没有难过,没有犹豫,她做了老板的情人。

    你在听吗?她问我?

    哦。在听了,是你自己吗?我问。

    你自己想吧笨蛋。

    这时王二打我电话,我一看表快七点了,TMD一个女人讲的故事浪费了我这么多宝贵时间。

    我说我要走了,她留了电话给我,问我有电话吗?

    我说我们这信号不好,通信基本靠吼。

    她说你真逗,同时我的头像由彩色变成黑白,结束了这个无聊故事的延续,迎接我的将是新的一天,虽然是在荒凉的大西北。

  (二)

  乌鲁木齐酒吧之夜后,王二整天魂不守舍,变了个人似的。用他的话说就是:TMD这个鸟地方,没有美女,没有美酒,天天吃饭不香,睡觉不爽,活着太没意思了。我说怎么样才有意思?要是我们天天去乌鲁木齐就有意思了。我知道他不是想去乌鲁木齐,而是想去泡妞。可能在我们这地方憋屈的太久了,好不容易释放出来,可还没有释放过瘾就嘎然而止了,就像看三极片一样,每次看到脱衣服亲吻上床,你还想看的再透彻点——那直接看A片就行了。

  我的生活几乎没什么变化,每天上班下班,没事写写文章。父母都是以前在部队当兵下来的,在另一个很美的城市生活。我的老家在河北什么地方,只是听我爸提过。所以也是无牵无挂的。也曾试想找一个女孩子谈谈恋爱,可在这地方谈何容易啊。说是一个县城,人口却少的可怜,年轻的女人太少,漂亮的年轻女人更少。

  王二现在几乎一星期就跑一次乌鲁木齐,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每次回来都兴高采烈的,中了六合彩似的。不停的给我讲晚上和他共度春宵的女人,如何身材火热,如何脸蛋漂亮。开始听的我津津有味的,但次数多了,我发现他每次讲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你爱上她了吧?我问

  或许吧!王二深沉的说。

  我靠,你不会吧,爱上一个小姐?和王二在一起这么久了,这是他做的第一件让我惊讶的事情。

  你不懂了吧,杜十娘,李师师,哪个不是红楼女子?

  我哑口无言。或许爱情这东西是很难讲的一件事情,八十二岁的人可以娶二十八岁的人为妻,青楼歌妓爱上落迫书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更不可理解的是王二一定要拉我去看看那女人。我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妞嘛,他说说好了下次带朋友一块来的。我看实在无法推辞,只能随他而去。

  大白天乌鲁木齐街上的行人很少,我和王二在一家还算高档的餐厅见到了他说的那个女人。我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样的女人竟然被王二评价为漂亮,以至于让我怀疑王二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评价一个女人的漂亮对我来说很难,同样评价一个女人的丑我也于心不忍,只是给我不舒服的感觉。看到王二和她眉来眼去的,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我说王二我出去逛逛,你们慢慢聊。

  网吧里的人很少,只有几个疯狂玩游戏的人。我找个空机坐下来,熟练的打开电脑,登陆QQ。只有一个黑色的头像在闪,是深圳情人给我的留言:荒凉的人你怎么不上网?是不是把我的手机忘了,也不打个电话给我。我瞎逛了几个网站,心情甚是无聊,下线关机。

  白天的阳光很强烈,此刻的王二也许正在亲亲我我的,而我却漫无目的走在大西北这座陌生城市的街上。我想找个方法打发掉这无聊的时间,却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做的。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却发现没有人可以说说话。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深圳情人那个号码上,对于和陌生人打电话,我一向是不喜欢,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比如在大街上和一个陌生女人搭讪一样,王二就可以从容自如,而我就望而生畏。

  我找了个公话亭,犹豫再三,拨下了那一串数字。电话接通了,那头是一个庸懒沙哑的声音,我想莫非真是美女不成,一般美女的声音都比较难听。

  你找谁啊?这是她给我的问候语。

  我是荒凉的人。

  时间静止了几秒钟。

  哦,是你啊,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

  今天陪朋友来泡妞,我没泡到,很无聊,但还想到有个深圳情人,所以就……

  呵呵,所以就想起我了吧。

  我说上网看到你的留言了,就打个电话给你吧。

  她说不会吧,这么久没上网啊,我早忘记了,你们那上网很难吗?

  我说是,我们县城没有网吧,单位也没有电脑,所以上网有点困难。

  那我送你台电脑吧,她似乎开玩笑的说,把你的地址给我。

  我说好,顺便给了他我的地址。

  他说你在招商局上班啊,这么好的单位。我听了就来气,这个破鸟单位,还好,谁愿意来我马上就走。

  我说比不上你们深圳的招商局啊,不然也不会没网上了。

  她说:真难想像你们那是多荒凉的地方,没有网络怎么活。

  的确,曾经我认为没有网络我会疯掉的,但现在没有网络我一样是茁壮成长。我说好了,我现在在乌鲁木齐,还要赶回去呢。

  她说好吧,谢谢你给我打电话。

  我觉得王二今天肯定是不回了,所以不用问他,自己一个人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

  (三)

  王二的生活越来越滋润了,油光可鉴的发型,青春朝气的表情(其实我们都不老),还穿了一身我认为很土的西装。我说王二你这样打扮是干吗,接待客户还是相亲,你不怕咱们这的风沙把你的头和成泥?王二不屑的对我说:只要心里是春天,哪都一样。我怔了半天,搞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我心里在是很佩服王二的,敢于疯狂,敢于在荒凉的大西北做秀,敢于爱上一个舞小姐,所以我也不得不承认王二活的比我洒脱、比我有激情、比我有意义。

  不久王二的光彩照人就成了我们县里的一道风景线,同时也和我的暗然失色形成了显明对比,王二仿佛生活在了大都市,而我还活在小破县城。但那天我收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是IBM的,上大学是我向往已久了。我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像抱一个宝贝似的,把它抱出来,放在我的桌子上,盯着看。这是我的吗?它现在属于我了?就像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中了六合彩一样不敢相信。但它就实实在在的摆在我面前,我像凝望情人的脸一样看着它,黑亮的屏幕,银灰的机身,折射出的光让人眩目。

  王二问我是哪来的,我说我也不清楚。靠,是别人寄给你的,你不知道?王二显然不信我的说法,我看了一下寄件人地址,深圳。当初我以为深圳情人是一句玩笑话,可没想到是真的。

  王二,你会用女人送的东西吗?我问。

  靠,我早用了,就我们那一个月五百八十块钱的工资够买我身上的西装袖子。

  哦,看来王二不仅爱上了小姐,还爱上了小姐带给他的包装,带给他的物质上的富有。

  我们这里的宽带业务还没有普及,所以这笔记本还是没什么用。这真是中国电信的失算啊,应该早点向大西北发展了。我只好用电话线上网,但总是接不通,搞了一个多星期,终于通了。如果你没有用过宽带,或许你不会觉得电话线上网慢,发一条信息的时间,可能我自己跑过去都够了。办公室的其它同事觉得新奇,都跑来看,没看三天就烦了。这个破玩意能干啥啊,这么贵,打字还没我手写的快,小张说。现在我也觉得没啥用,就像把一颗原子弹给了一个不会用的人一样,根本无法显出原子弹的威力。总之不管它快慢,每天我总会拿出来,接上线看看。

  那天王二又去乌鲁木齐,我打开电脑,深圳情人也在。还没来得及发句你好,她却先向我问好了。

  收到我的电脑了吧?

  我现在正在用呢,我说,不过速度太慢,我们这宽带太难搞了,发条信息给你,还不如我跑到深圳快。

  你别逗了,你一个人吗?她问

  同事约会去了,我太可怜,没有人要。

  好像你每次都自己一个人,不会真的那么荒凉吧。

  我们这地方真的很荒凉的,你是难以想像的,没有酒吧,没有商场,没有夜市,没有女人……我说

  你就吹吧,可能吗?她似乎不信。

  你有机会来看看就知道了。我说

  你没有女朋友吗?

  上大学时有个,毕业就分手了。

  你为什么不去争取?

  命里有时终须有,何必强求呢。我说

  你这是在找借口,你应该去争取的,她说。

  或许吧……

  我说我要下了。

  你总是这样不说一声就下。她说

  我关掉了电脑,房音里暗了下了。

  黑夜请将我这个寂寞的人包围吧!

  王二回来说看到一个人,但不知道是不是。

  我说你什么时候也会拐弯抹角?

  好像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他说

  你见鬼了吧,你见过我女朋友吗?我问

  你常给我看照片,我怎么会不记得。很像的,但我不敢确定。

  我看他不像说假话。

  那她来乌鲁木齐干吗?我自言自语

  靠,你自己去问啊,就在那四星级酒店门口,银星酒店。

  王二,我请几天假,头问的话,你就说我回家有事了。我突然很想再见她一面,就算是和她很像的人。

  当年她和我分手,我心里真的一点没有怪她。是我自己做的太差,根本没有尽到一个男朋友的义务。和她一起三年,我几乎没送过她什么礼物,没关心过她,没陪她看过电影,每天只是沉迷于我的网络世界,现在想起来,真是愧疚。

  你不会吧小三,这么冲动?王二不相信我似的。

  你别管了王二,下午我就去。其实我是个很固执的人,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无心观望车窗外的风景,心似潮涌,久别重逢是怎样的场面?这几年我没有一点她的消息,现在只能凭空乱想,或许王二看错了都有可能,可我为何这样执着?难道我还爱她?

  后视镜里的世界

  越来越远的道别

  你转身向背

  侧脸还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

  竟听见你的泪

  在车窗外面排徊

  是我错失的机会

  你站的方位

  跟我中间隔着泪

  街景一直在后退

  你的崩溃在窗外零碎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你说你好累

  已无法再爱上谁

  风在山路吹

  过往的画面

  全都是我不对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大巴车的音响里传来这首歌,我竟然听清楚了歌词,挺伤感的。

  落日的余辉里,我像棵孤独的树,呆呆的站在银星酒店的大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流。突然悟到了那句话是多么深刻: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的肩头痛哭一晚。我不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当天色渐渐变黑,万家灯火悄悄点亮,不知道夜色里多少爱恨情愁开始上演。我离开了酒店门口,找了个小店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上网。深圳情人在线,但我不想和她说话,于是点了隐身,我不知道这样的漫漫长夜该怎么度过。

  我在银星酒店门口傻傻的等了三天,一无所获,踏上回县城的班车,心里竟有点失落。大巴车里总是放一些伤感的老歌,勾起无限的回忆。

  每个夜晚夜来临的时候

  孤独总在我左右

  每个黄昏心跳的等候

  是我无限的温柔

  每次面对着你的时候

  不敢看着你的双眸

  在我温柔的笑容背后

  有多少泪水哀愁

  不管时空怎么转变

  世界怎么改变

  你的爱总在我的心田

  你是否明白

  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

  注定现在暂时漂泊

  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

  对未来的执着……

  (四)

  我的生活基本上很单调,上班,下班,上网聊天,睡觉,抽烟,发呆,偶尔和王二喝喝酒,谈谈女人。从前和王二无话不说,现在几乎无话可说,可见男人有了异性和没有异性的差别之大。我也想着生命中有个女人出现,可我总想不出那个女人该是个什么样子,在我们这个小县城想女人,比在火星上发现人还难。我不是说我们这没有女人,老阿婆,小学妹还是有的。但女人不等于美女,美女不等于是我想像中的美女。王二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她再美也是丑的,我想了一下,有道理。

  平淡的生活是需要有点刺激发生的,王二做了一件在我看来是疯狂,别人看来是正常的事,没想到他会带那个小姐来我们局里玩。在我们局里和方园百米之内引起了不小轰内,绝不雅于刘德华来这里开演唱会的架势,由此也可以想到我们这里的女性资源是多么缺乏。平时单位里难得一见的兄弟姐妹们也赶来了,就是为了观望一眼王二的女朋友。其实对王二这位女友的相貌早说过了——无法形容,只能说五官端正,不少胳膊不缺腿。晚上关了灯后,可能和美女没啥区别。

  王二听着大家恭维的话,高兴的满面红光,给兄弟们频频发烟,给姐妹们端茶倒水,仿佛我们单位成了他结婚的洞房,他的女友此刻到显出了东方女性的美,正襟危坐,笑容略带羞涩,大家问一句她答一句,我心想不知道她在装什么,还是真的被王二这小子打动了,妓女从良是那么简单的事?

  晚上王二请我们大家在县城的一家小饭店吃饭,好久没这么多人吃过饭了。气氛挺好,王二的兴致更高,频频敬酒。在王二敬我的时候,我看到那小姐看着王二,流露出一种暖意的色彩,那一刻我想她可能真的是爱王二的,或许爱情和一个人的好坏真的没有关系。桌下不知道倒了多少酒瓶,同事们也陆续走了,王二醉意甚浓,苦了我还要扶他回去。快到我们住的地方才想,今晚怎么睡啊,平时我和王二睡一间房的,可今天。算了,君子成人之美。

  我把王二送到房间,对她女友说:你们睡这里吧,我去单位睡沙发。她没有说话,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迎接她的目光,转身离开。

  今晚的办公室感觉好大好大,一片寂静。我把自己藏在沙发里,点燃一支烟。忽明忽暗的烟光,感觉很美。我打开电脑上网,深圳情人又在,做情人真爽,天天上网不用做事。

  深圳情人:你来了!

  是啊,今夜喝了点酒,我的房间被朋友占了,就来上网。

  你被一对占了吧,呵呵。

  你真聪明。她说

  你知道不,我朋友爱上一个做小姐的。我说

  在古代又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吧。她说,你是不是做小姐的就不应该有人爱?

  我无言。。。

  爱情是不分贵贱和身份的。她挺认真的语气。

  那你呢,做情人有什么感觉?我问。

  你总是问这样尖锐的问题!我活在现实的社会里,而我感觉你还活在你的梦里。她说。

  是吗?如果这是梦,我宁愿一辈子不醒。

  你就做梦吧,她呵呵的笑。

  我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她要看我的照片,看看我这个荒凉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我说我没有照过相,何来照片,她发来个生气的表情。

  半夜关了电脑,躺在沙发里,做我的美梦。

  第二天王二依旧是满面春光,送走了小姐,笑呵呵的回来,嘴里不停的说爽,就是爽。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人生,原来就是这样的美呀……

  我妈打电话来让我回家一躺,不用想我就知道是什么事,肯定是让我回家相亲。`至今为止,这是我妈最关心的事,从我上大学开始就给我物色老婆了,我家周围的美美们我都相遍了,甚至我爸妈单位的同事们的女儿们,也相过了。每次我相亲回来,我妈就急切的问怎么样,我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不是人家看不上我,就是我看不上人家。我妈一听就开始唠叨,你这孩子眼光真高啊,妈是管不了你啦。我眼光高吗?谈恋爱也要合适啊,我是无法和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在一起生活。

  母命难为,星期六我只好赶回去,王二依然是去约会。父母住在一个叫石河子的地方,那城市是一座新型城市,给我的感觉是很美,比乌市还要好。环境优美,绿化成群,空气也好,人也不多,可我却很少生活在那里,每次回去都是匆匆忙忙的。

  一进家门,我老妈三句话不离本行,第一句孩子又瘦了,第二句工作还好吧,第三句就一个人回来了?她的意思是我该再带一个人回来,难道她没想想石河子我都没相中一个,我工作的地方就能带个回来了?我说感情的事要靠缘份的妈,我妈就开始流泪了,你说你这孩子,都快三十了,咋就还不听话,你爸平时不管你,我天天为你操这心,你还不争气。我最见不得的就是我妈流泪,我说好了好了,快有了,下次回来一定带个给你。我妈像个小孩子似的止住眼泪说,我就盼着那一天呢。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饭,我爸从来不在饭桌上说话。我妈又开始了,三,我最近给你看上个姑娘,很不错,她爸还是政府单位的,我都和人家说好了,你打个电话给人家,明天约个时间看看?我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不耐烦的说:知道了知道了。吃完饭按我妈的意思打了个电话给人家,小姑娘在电话里还挺害羞的,我问她有时间吧明天,她说好吧,明天下午两点在石河子广场的王震将军像下见吧,我说好,挂了电话。

  星期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挺明媚,适合约会。哎,快三十了,应该考虑一下了。我妈一早就给我准备好了西装领带,我说我是去约会,又不是去谈判。打扮一下吧,给人家个好印象。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感觉比王二还土(我没有一点嫌王二的意思)。

  小姑娘挺准时的,一点五十九分六十秒,站在王震将军相下。感觉还不错,带着小眼睛,还有一对浅浅的小酒窝,笑起来有点像深田恭子。我先做了个介绍,她也做了个介绍,叫于洁,在银行上班。我想还可以,不像以前那些女孩子,有的一上来就问我有没有车有没有房有多少存款,什么学历什么工作,好像我没有钱没有车没有房没学历没工作就不能活了似的,你是嫁给我做老婆,而不是嫁给我的钱我的车我的房。

  我和于洁绕着大大的广场慢慢散步,感觉挺闷的,因为我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她好像也不爱说话,或许是第一次见面的缘故。当我们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她问我这么大了怎么还一直没女朋友。我说没遇到合适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吧。

  那你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她问。

  我说不清楚,那应该是一种感觉!

  呵呵,或许吧。她比我还深沉似的。

  那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她问。小姑娘还真是直接,是不是呆在闺中太久了,没接触过男人?还是我魅力太大?我是不相信后者的。

  我说还没感觉,我们这不刚认识嘛!

  你还真幽默!

  幽默?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词会用在我身上,这也是第一个说我幽默的人。

  逛完广场,逛了一下商场,我请她吃了晚餐,送她回家。在她开家门的时候还给我回眸一笑,那一瞬挺美。

  回家后我妈问今天怎么样,我说还行。相比我以前的摇头,我妈简直高兴的不得了,有戏了有戏了,老头子,我看咱们有盼头了。

  我摇了摇头,老人家啊,哎……

  (五)

  回了一次家,感觉轻松了许多。只是我的工作太无聊,我们头常说的话要保持工作热情,可我一点没有热情,反而有消积情绪,如此一个破地方,何来工作热情可谈?我不是雷锋不是孔繁森,思想还没上升到那么高尚的程度。

  在网上又见到了深圳情人,我说星期天我去相亲了。

  感觉如何?她问。

  我说还行,比以前的见过的好点。

  不会吧,你常相亲啊?

  可不是啊,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我不急我父母都急了。

  呵呵,那你为什么不找个老婆呢?

  找老婆是那么简单的事?又不是买东西,再说买东西也要挑一下呢。

  那你心目中的理想对象是什么样的?

  我想应该是温柔不失情调,贤惠又有品味,浪漫懂得激情,当然不能太丑。

  呵呵,老兄,这样的女人有吗?她可能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此女只应天上有?可我却过尽千帆皆不是吧。只感叹女人:漂亮的不下厨房,下厨房的不温柔,会温柔的没主见,有主见的没女人味,有女人味的乱花钱,不乱花钱的不时尚,时尚的不放心,放心的没法看。

  她哈哈大笑,老兄,你真逗,我们女人都如此吗?

  至今我还没遇到一个好女人呢。我说

  好,有机会让你看看本小姐。我想真是大言不惭。

  中,本公子我定会拭目以待。

  王二今天一天没说话,下班时却说请我去喝酒。我很烦听他说那些风流艳史,但又不好意思推辞,毕竟他就我一个哥们在这。

  我们找了一个小酒馆,要了一盘牛肉,一瓶白酒,王二今天不说话,气氛有点郁闷,我问他是不是有心事啊?他说他今天打了很久那小姐的电话,没有人接,后来有人接了是个男的。

  太正常了,我喝了口酒说。

  你知道吗小三,我也挺郁闷的,喜欢她我要承受多大压力啊?

  我说你真的当真了?其实我一直觉得王二是玩玩而已,他还是从外地来的,能对一个小姐死心踏地?

  TMD,我就是爱她,我还要娶她。王二有点疯狂。

  我说你不是醉了吧?

  你看我像醉了小三?我清醒的很呢。王二拿起酒瓶就要灌,但我不想拦他。爱情的力量真是可以让人死去活来的。

  我说别喝了,不就一个男的接电话嘛,你又没看到她和别人上床。

  对,来喝。看来王二没喝酒已经先醉了。星期天我就去找她,小三,你和我一起去,我说行行。

  我们从七点喝到九点,基本上是王二在胡言乱语,我跟着他胡言乱语。结了帐,王二拎着酒瓶子走到大街上,猛的一摔,吓的路边的一个小男孩儿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们,我赶紧扶住他往回走,要是他发个酒疯找个事,我可推不掉责任。

  看着王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我想,其实爱上一个小姐不是什么错,关键是现实中的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要承受很多外在的压力。妓女也是可以从良的,只是有没有从良的决心。人无完人,谁不会犯错?所谓浪子回头金难换,何况是妓女从良?

  我妈最近的电话挺热的,老是关心我和于洁的事。我说才见了一次面,能有什么发展的,她说你不知道,人家小姑娘常打听你呢,你可要常回来看看,我说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烦我妈的唠叨。

  王二星期天从乌市回来后,更沉默了。晚上回到宿舍,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说没什么。

  我说王二你还是算了吧,狗改不了吃屎,妓女从良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的话音还没完,王二的拳头已落在了我胸膛。

  我一刹那想到的事就是还击,于是一拳打了过去。

  我们扭打在一起,倒在地上,我突然觉得没意思,放了手,王二也松了手,就这样静静的我们躺在地上。

  有烟吗?王二问。

  也想抽烟了,你可是从不抽烟的。

  我掏出烟,一人一支点燃。

  王二深吸了一口,伴随着的还有咳嗽。

  我今天看到她和一人男人在一起,王二说。

  TMD女人啊,我吸了口烟骂到。

  生活就像一场QJ,如果你无力反抗,那就闭上眼静静享受吧。王二叹道。

  是吗?我认为生活就像一场绑架,如果你没钱交赎金,那就等着撕票吧,我说。

  (六)

  我和深圳情人的关系开始变得暧昧起来,或者是我自作多情起来的原因是她给我看了她的照片。当然我牢记网络前辈的话:在网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为此我对这张照片的真实性抱有怀疑态度。在网上随便相信一个人发来的照片是对自己的残忍,因为我上大学就上过此当。

  当时刚接触网络,对聊天乐此不疲,聊久了就想见面,可惜那时还没有摄像头出现。只能发发照片,有一个叫“红袖香飘三千里”的网友和我聊了很久后,感觉较投缘,然后就发了张照片给我,当我看到照片第一眼时,我认为我在做梦,和韩国的张娜拉一模一样(后来才知道她发的就是张娜拉的照片),第二瞬间想到的就是赶快把我女朋友甩掉(可见我是多么没良心的人,见了美人,忘了爱人)。“红袖香飘三千里”经不住我五寸不烂之舌的诱导,终于同意和我见面,兴奋的那几天我天天失眠。

  见面的那天是星期天下午,在离我上大学不远的一个商场门口。当一个女人向我走来时,我以为是捡垃圾的,她可能想要我手中的可乐罐,没想到她说出了一句让我当场晕倒的话:你是“极品垃圾”吧,我是“红袖香飘三千里”啊!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到宿舍的,舍友们问我战况如何,真叫我羞愧难当。为此还害得我一个星期食欲不振,瘦了五斤。

  那天在网上,深圳情人非要把照片发给我看,想起曾经受到的严重打击,我立马拒绝。老大,你就放过我吧,我在网上已经见过无数恐龙了,你就不要再来伤害我脆弱的心灵了。哼,你不相信本小姐是吧,我就要你看。她发了三遍我拒接三遍,发第四遍的时候,我终于接了,不是我怕伤害她的自尊,而是被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所打动,丑人都敢出来展示自己的美,我还有什么不敢看的?这张照片发了将近半个小时,接受完毕打开的同时我惊呆了,一个留着学生头的清纯妹妹坐在白玉石的栏杆上,注目远眺,一种古典的美自然流露出来。但我决不相信这就是深圳情人,在我的想像中她应该是个浓装艳抹的庸脂俗粉。

  我问:这是你吗?

  难道你不信?她说

  是的,有点不信。

  那好,有机会让你亲眼见识一下本姑娘吧。想起大学时见网友的情景,我说,还是算了吧。

  她说怎么?你不想见我吗?

  我说不是,只是我心里承受力不强。

  你你……气的她半天没说话。

  其实我心中相当盼望这张照片是真的。

  时光仿佛倒流了一般,我又回到了大学时的生活,天天抱着个电脑,在网上四处游弋。而更多的时间是和深圳情人聊天。从她的童年不幸聊到我的大学分手,从乌鲁木齐的荒凉聊到遥远深圳的奢华,我心中的话语像被囚禁了千年的老妖,这一天终于得到了释放。

  王二最近得了一种严重的病——精神病。有时候坐在椅子上突然站起来,喃喃自语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又坐下,有时候突然走到我面前问我一句:郭小三,我帅不帅?我觉得这样下去会把我也搞成精神病。

  我问王二他到底怎么了,他说没事,只是心中被挖了个大坑,现在需要找一堆泥土填起来。这其实是很简单的问题,乌市有那么多泥土,黄的黑的老的新的,你想要什么泥土就有什么泥土,但王二是个倔人,非要找回他那个坑里的泥土。我说王二,这怎么可能呢?就像你在外面挖了个坑,有人正需要泥土,就搬走了,你再去其它的地方挖过来不就行了。

  王二给我的惊讶不止于爱上舞女这么简单,他竟然会唱歌,且唱的相当不错,若非我亲耳所闻我也不信。那个星期六我和王二又去了酒吧,舞池里的各色女人扭动着像蛇一样的身躯,当我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甩动的头发与我斯鬓擦耳,不知道名的洗发水味道还挺好闻,不时还会抛来性感诱人暧昧的眼神。

  我和王二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到了那个舞小姐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我的反映是无言喝酒,王二则是无言发愣。王二对我说他想唱歌,那一瞬间我以为听错了呢。失恋的人唱唱歌也好。

  王二点了歌,缓缓走向舞台,那落寞的背影让我觉得他会一去不返。当音乐响起时,是一首《用心良苦》,王二的演唱绝不雅于酒吧的那些歌手,动声动色,伤感充足,我听了都想流泪。曲毕,台下掌声四起,让我心里也不禁对王二刮目相看,深藏不露。我拍拍王二的肩说:不简单。王二喝了口酒站起来转身走出酒吧,那一刻我想到了周润发。

  之后的日子似乎恢复了正常,王二绝口不提小姐的事,而我从来就当没发生过一样。这样没什么不好,总比疯狂容易让人接受。只是王二常用他忧郁的眼神看着窗外,一看就是一上午。

  这样过了一段日子,某天早晨我还没睁开眼,王二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小三,我决定了。语气严肃认真,是不是决定去打劫银行了?我怔怔的看了他半天等他说下面的内容,他却穿衣起床洗脸刷牙没事般的去上班,留下我像个傻瓜似的坐在床上发愣。

  (七)

   西北的天气越来越冷,我和深圳情人的感情越来越热。网络是个多么奇怪的东西,让两个陌生的寂寞灵魂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然后见光死?

   深圳情人说很想很想陪我看乌鲁木齐的第一场雪,我不禁想起现在到处乱唱的刀郎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可惜却没有来的早一些。聊了大半年了,见面似乎太仓促?我们现在算什么,朋友,网络情人?亦或什么都不是?这个问题实在好难想像,同时我也不敢想像见面会是什么情景,会不会突然就没感觉了?比如你非常想吃新疆的羊肉串,觉得你身边的都不是正宗的,当你真正来到新疆品尝了正宗的,或许你也会说:不过如此而已。

  天冷的我都不想把手从口袋拿出来,可总是不见有雪花飘落。记得小时候我是很讨厌下雪的,有的南方人可能一辈子没见过雪,下雪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很美丽的风景,塞北雪花大如席,虽没如此夸张,但也不会逊色太多。每当冬天来临,雪都会积的厚厚的,偶尔的有几棵树,也被压的沉沉的欲要断裂,手和脚有时会冻伤,奇痒难耐。我们小孩子就天天躲在家里不出去,像打雪仗堆雪人啊,似乎我们从没想过的景象,那是多么冷啊,一点不浪漫的事情。特别是你向远望去,白雪茫茫,无比苍凉。

   王二说想离开这里了,我听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和你很要好的朋友,某天突然说要离开了,会是怎么一种滋味?我说这里没什么值得你留恋了吗?他摇摇头,目光坚定的像不屈服的共产党员。终于悟到原来王二那天早上说决定了的事原来就是要离开。

  什么时候走?哥们陪你喝几杯送送行!

  刚和领导谈了一下,批下来就可以走了。

   我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没有风,死了人般的寂静。有些人你以为会每天见到的,有些事你认为明天还可以再做的,所以你一点没有在意,甚至连失去的想法都未曾有过,但就是有那么一次,当你转身的刹那,有些人就永远不在了,有些事永不重来了。我忘记这是谁写的诗。

   日盼夜盼下雪,盼的我想去哭长城了,却盼来了王二的辞职报告,领导批了。

  在我们喝过无数次酒的小酒馆,王二和我都没有话说。突然我有种想哭的冲动,并非我是易动情的人,只是从此我要孤军奋战了,没有人拉我去乌鲁木齐的酒吧了,没有人陪我喝酒了,没有人给我讲黄色笑话了,没有人和我打架了……会哭的人不一定流眼泪,是的,就算难过,我也不想王二看到我流泪。好兄弟永远是好兄弟,无论身在何处。

  有什么打算吗王二?我问

  没有,啥也没想呢,王二一副不在乎的语气。

  看破红尘了?

  看破?早呢,我要爱我要恨,我要在红尘中堕落!王二举着酒杯说。

  不管在哪别忘了这还有个兄弟啊,随时欢迎你!我说

  王二喝了口酒,没有说话,我看得出他也很难过,不知道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他的情人。

  祝你能早日见到你的深圳情人。王二举杯敬我。

  呵呵,何年何月的事呢,别提了,喝酒。

   这场酒喝的好郁闷,一点心情没有。总觉得王二要上前线打仗了而且还会英勇牺牲,壮士一去不复返了?我们的话很少,菜凉的都快冻住了,喝下去的酒像冰冻的水,透心的凉。王二看着窗外,我也看着窗外,我们看的如此入神,仿佛窗外正在上演一场精彩的电影,有我们的喜怒哀乐,有我们的爱恨情愁,有渐渐模糊却又清晰如昨日般的过去,也有遥远憧憬却又不可预知的未来……

   在送王二去乌鲁木齐的车上,我竟第一次发现车外的风景是如此荒凉又如此迷人。地上裂开的缝像一张千年沧桑的脸,长期干旱结晶的盐似雪一般白,白的有点刺眼。人如潮涌的火车站,我们两个是多么微不足道?火车一来,站台上有人来了又有人走,多么像生活中啊,有人离开,就会又有人出现,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多想现在站台里能放一首《一路顺风》,这样我就不用对王二说祝福的话了,因为我一向不会祝福别人,可偏偏放的却是《爱你在心口难开》,如果王二的小姐女朋友在就正好了,可惜送行的人却是我,天不随人愿啊!

   开往郑州去的T197次列车马上要到站了,请乘车的旅客检票上车。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像法官宣判刑书一样,王二被押上了大大的铁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释放出来,我无力的挥挥手,作别我们曾经的疯狂岁月……

  (八)

  深圳情人终于要来了,我感觉像是在梦中一般,随后像个初次嫖妓的处男,心里七上八下。曾经我认为有钱人和穷人没什么区别,有钱人也要吃饭也要睡觉也要上厕所,萝卜白菜和鱼翅龙虾吃到肚中没什么分别,但我这次严重深刻的认识到了有钱和没钱的区分,比如从深圳到乌鲁木齐,王二会坐火车可能要两天两夜,乞丐沿途要饭,跋山涉水也能到,只是要花上个大半年时间吧,而深圳情人几个小时后的班机就要到了。

  登机前,她打电话给我。

  终于要见到你了,好激动啊!她说

  你不怕我是骗子吗?我问她。

  那你最好骗我一辈子吧。说完她就挂了机。

  深圳情人说要来的前一天我就开始不知所措的准备了,洗澡然后整了个发型,换上我那老土的西装试了千百遍,对着镜子演练开场白,真是比接见外宾还要紧张啊。离班机降落还有两个小时我就赶到了机场,生平第一次来机场接人,看着飞机降落起飞随尔消失在空中,心里也变的越来越没个底。

  当一头披肩长发,穿一件白色风衣的深圳情人从出站口向我打招呼时,我的两脚却定住了般寸步难移。她和照片上有一点差别,因为比照片上的还要美,这是我心中曾想过多少遍的形象啊,一直期待能遇到个这样的美女,没想到今天却出现了。

  她越走越近,我心里却越来越乱。

  HI,我不知所措的打声招呼,因为我竟然一直没问过她的名字。

  干吗?这么紧张,是不是太丑了吓到你了。她笑笑的问我。

  不是不是,你真是骗了我。我说

  我骗你什么了?

  因为你比照片上还要美。

  哈哈哈,我们两个同时笑起来,空气中迷漫了种轻松的味道。

  我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她顺势挽住了我的胳膊,深深热恋的爱人般。我挽着她穿过候客室的人群时,忽然想起了《东京爱情故事》结局时完治和丽香的那个街头,我一手轻轻握紧她的手,放进口袋深处,如果她愿意,我会永远不放开。

  我带她去酒店开了房,然后等她洗了个澡,一起去吃饭。乌鲁木齐有很多好吃的特产, 但她似乎不太喜欢,随后找了一家餐厅吃粤式菜。看着她吃饭的样子,我心里竟有丝幸福的感觉。俨然没有了刚才的拘束和紧张,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先前我想好的千言万语现在都是多余的,此时无声胜有声,静静的看着她吃东西,表情是那么安详宁静,仿佛饿了的小猫觅到了一条鱼,吃的津津有味。干净的脸庞没有施太多的粉脂,眼神很纯,一种古典的美油然而生,我用尽全力也无法把她和情人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可世事就是如此无奈,我们不能只看外表。

  吃完饭,她让我陪她去街上走走,冬天夜晚的乌鲁木齐街上行人是少的,马路又宽又长,桔黄的路灯散发出温馨的光,大大的广告牌上是李亚鹏代言的服饰形象广告“爱都不平凡”,爱从来都不平凡,那时李亚鹏和王菲还是两个条路上的人呢,可现在却走到了一起。深圳情人挽着我的胳膊,走过一个个路灯,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多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

  我们找了一家商场门前的台阶坐下来,风起了,吹着她的头发轻轻打在我脸上,酥酥的醉人感觉。她钻进我的怀里,像一只乖顺的小猫。我紧抱着她,看着偶尔的行人,感受这短暂的幸福。

  小三,你有想过我会来找你吗?她问

  没有想过,从没有想过。我说

  有些事感觉是很难做到的,但真正决心去做了,不过如此简单,像我来找你一样。

  是啊,生活中的无奈太多了,我们无法都冲破的。我说。

  小三,你在想什么?

  我?感觉我们像深爱的恋人,其实只不过在网上认识大半年而已,人生是多么难以预料?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她问

  想,永远在一起。

  快三十岁了,我想我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感情,爱憎分明,我从来都是这样。

  但愿吧,很多事不会按我们的意愿发展的。她说

  我竟有一点难过。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飘起又跌落,我把头埋进她的发间,不管下一秒如何,现在是快乐的就够了。

  回到宾馆,我抱着她睡了一夜,但什么也没发生。她躺在我的怀里,又讲起了曾讲过的那个故事,她说其实她很自卑,她觉得别人都看不起她,于是她用冷漠的外表掩饰内心的脆弱,放纵堕落自虐。夜里的女人是容易敞开心扉的,我默默的听着,像听她讲别人的故事一般,不知道不觉她睡着了,我看着她恬静的脸庞,心想碎掉。如果有方法能修补她内心的伤口让她忘掉一切,我宁愿付出一切去换取。爱情是突然的盲目的,我曾笑王二爱上舞小姐,而我呢?还不是会爱上一个别人的情人?我不想让她再受任何一丝伤害,王二当初或许也是这样想的吧。

  第二天我想带深圳情人去看一下天池,距乌市100多公里,天气太冷了,还是算了,最后决定去看香妃墓。 相传,清高宗乾隆皇帝的一位宠妃---“香妃”,死后葬于此地,故称香妃墓,想当年乾隆帝风流多情,想毕多少女子要为此伤情终生。我们刚打算坐车去喀什市,没想到我们领导却打来电话,让我回去上班,说什么什么上面要来检查,单位没有人了,让我顶一下。挂了电话我忍不住骂出来:靠,TMD,以前一年上面也没下来过人,今儿就跑出来一天上面就有人来了。古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今天我郭小三也要一怒为情人。

  深圳情人看着我生气的表情说:小三算了吧,明天再去也好。

  那怎么行,我说了要陪你的。我怒气难消。

  算了吧,工作为先啊,要不我陪你去你们县城。她说

  那,那好吧,你不知道我们那破单位,平时不上班从来没事,今天真是……

  好了好了,走吧,正好我们换车吧。她安慰我说。

  开往县城的一路上,她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不住的给我说好漂亮啊,像一个进了游乐场的小孩子般兴奋,看着她,我怒气全消,车里放着一首我没听过的歌:

  女人天真

  总觉得没有爱生活就不够完整

  夜里 想你

  寂寞空虚都让我无从逃避

  我的手里

  爱情的温度依然那么清晰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坚持

  我还以为雨过就天晴怎么还是这样的情景

  我要怎么相信爱情

  在孤独的生命

  我找不到通往幸福的捷径

  我排山倒海追回你的背影

  我那么努力经营爱情你却忘了给我的约定

  你闭上了你的眼睛

  我委屈说给谁听

  我已经没有勇气没有信心

  再面对爱情

  (九)

  对于深圳情人的到来,我们单位的同事们没有显出太大的热情。我个人猜测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王二先前曾带小姐来过,首次引进了县城以外的风景,其实人也是很怪的东西,对新鲜的事物都有好奇感,比如天上第一次掉下一堆狗屎,可能很多人会争相观看,如果第二次掉下的还是狗屎,怕是无人愿看了吧,当然我把狗屎和美女相提并论,真是罪过罪过;

  这第二点就是深圳情人要比王二的小姐漂亮的多,耐看的多,纯情的多,男人对不是自己的美女是非常喜欢的,但如果这个美女不近人情的话,男人通常的做法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女人对比自己漂亮的女人从来都是妒忌的,有我们单位同事小张的话为证:哼,大城市来的就了不起了,土!众所周之,女人基本上是口日心非,小张说这句话的内心真正含义可能是:大城市来的就是漂亮啊,我咋这么土呢?

  综上所述,深圳情人没有受到王二小姐那般热情的待遇,也是有情可原,幸亏她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我把她带到宿舍,留下钥匙,自己见领导去了。

  今天领导的意思又是让我配酒的,我能喝酒,也不是不愿意陪他们喝酒,只是我们这个小县城,像样的饭店都没有,单位又穷,请客喝的酒从来没超过二十块钱,我真是对不起我的肝啊。幸好今天上面来的人不多,两男一女,开了辆破的露风的吉普车,我们单位实在没有人了,想再叫个人陪酒也找不到了,领导和我亲自上阵,所幸三人都不胜酒量。那两男开始很猛,上来就干掉三碗,可能是好久没喝酒了吧,要不怎么会来我们这破县城,但再怎么也不能把酒当水喝啊,三碗水喝下去还会肚涨呢,不大一会那两男就快不行了,满嘴胡言。到是那女人厉害,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心一定跳(心不跳早死了)。领导不停的给我使眼色,意思是两个男人都搞定了,一个女人还搞不定。气的我直想给他两巴掌,有时候女人比男人难搞多了,你总给我使眼色干吗?你自己上啊,想归想,毕竟领导是领导啊。

  今晚是遇到女中豪杰了,巾帼不让须眉啊,这女人喝酒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我想这样喝下去恐怕我要被她灌倒了,深圳情人还在等我呢。旁边的两男早不省人事了,我领导也是酒眼蒙胧了,我端了碗酒,说:大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放小弟一马吧。那女人呵呵的看了半天才说:那好吧,不过改日你可以补回来。我说行行,一定补上,到时请你喝好酒。嘴上如此,心里却想下次喝水也不请你了,娘们如此能喝,我一个月才多少工资啊。

  我把两男扶上车,然后把领导送回了家。自己回去时深圳情人还在等我,刚一进门,她关切的问:喝多了吧?

  我说:没事,这点算什么,你还没睡吗?

  她说一个人睡不着。

  我的头有点晕,洗漱一下,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蒙胧中感觉有人钻进了我的被窝,躺在我怀中,第二天醒来时,深圳情人安详的枕着我发麻的胳膊睡的正香。

  我想带深圳情人去见我的爸妈,给二老一个惊喜欢,她同意了。

  到达石河子时是上午十点多,事先没有给父母电话,这才是真正的惊喜嘛。我们去超市买了点东西,随便逛了一下然后回家,我按响门铃,响了三下,门开了,竟是个带眼镜的小姑娘,一时间我以为走错门了?想了三秒后才记起这是我妈给我介绍的对象,而她看到我的第一眼时满脸高兴,随之看到我身后的深圳情人时立马阴云密布。幸好我妈这时走了过来:小三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然后她也看到了深圳情人,这是?

  妈,这是我女朋友。我吞吞吐吐的说。

  我妈的脸色也变了,但没于洁那么难看,今天星期天,正好小于过来了,没想到你也回来了,快进来吧。我妈招呼到。

  屋里我爸在看电视,看到我和深圳情人只说了句:来了。不知道是对我说的不是对她说的,妈正在包饺子呢。深圳情放下东西,洗了手坐到我妈旁边说:阿姨我来帮你吧。我妈脸色中的难看又少了几许,于洁是越来越重。没想到深圳情人还是如此懂事勤快的女人,她一边包饺子一边和我妈唠叨,我妈从三分钟说一句话变成三秒钟一句,脸上也是少云转晴,两个人俨然一对婆媳般,似乎全忘了于洁的存在。

  饺子包好了,于洁说要走。我妈和深圳情人极力挽留,但作用无效,她还是坚持要走,我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于是送她下楼。

  郭小三,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她问我

  我说大半年了吧。

  那你上次怎么没说?她有点生气

  我说你没有问我啊。

  你……你……她说不出话来,好像我欠了她一块钱不还似的,头也不回走了,我知道我伤了她的心。深圳情人在外久了,为人处事都会有一定经验,喜怒不形于色,而于洁呢,她接触的都是身边的朋友亲人,还没有真正融进社会,所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吧。

  中午的饺子吃的真不错,深圳情人频频给我父母夹菜,四个人其乐融融,任何人看来绝对是幸福的四口之家,她不时说一些恰到好处恭维的话,我父母乐呵呵的。为此我由衷的感叹,她真是上帝造的尤物啊,娶妻如斯,夫复何求?

  下午我陪她逛了美丽的“戈壁明珠”石河子,石河子不如乌市有太多游玩的地方,驼铃梦坡,还算有名吧,只是冬天也没什么看的。但这里干净清静,非常适合居住。我牵着她的手,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看的出我爸妈也是对她满意的,二老并不是那种封建事故的人,所以如果我们两个人努力,在一起白头偕老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晚上吃完饭,看会电视,老妈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房间睡觉,我妈就是这样永远闲不下来的人,仿佛我什么也不会做似的,从小到大只要我在家,几乎我从来不用动手,饭端上来,碗不用洗,衣服只管穿就行了,甚至睡觉我妈也会帮我把被褥铺好,曾经我极力的反对我妈这种做法,我说我不是那种懒人。我妈就生气了,三啊,这又不是你逼妈的,妈还能活几天啊,为你做这点事就不行了。我的双眼就红了,老人家真没办法,有时候就由他们去吧。

  抱着深圳情人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心中有了原始的冲动。我已经抱着她睡了两晚了,如果我没感觉岂不是太不正常了?对女人的身体我是熟悉和陌生并存,上大学时的女朋友一开始只让我牵手亲吻,后来在我百般哀求之下,才同意让我摸胸,但还是不肯让我达到最后胜利,孰不知我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那天借了我同窗在外租的房,晚上约了我女朋友去玩,她显得很高兴,因为我平时只顾着上网游戏,哪有空陪她,今天约她去玩当然兴奋了但她怎知我心中的小算盘?我们去逛了商场,蹦了迪吧,唱了卡拉,吃了夜宵后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学校已经关门了。我说怎么办,要不开房去吗?她说那怎么行,被查到了怎么办?我故做冥思状,然后说,我有个哥们在外租房的,他今天回家了,不如去他那里吧。她看看我,随后同意。

  关了门,洗了澡,熄了灯,她却不肯脱衣服,说要防着我耍流氓。她怎了解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耍流氓呢?我说枕着我的胳膊睡吧,她枕了,她可能想反正我都亲过摸过,枕下胳膊也没什么。然后我说我可以抱紧你吗?我只想抱着你睡觉。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许了。再然后我的手不安份的放到了她的胸上,她没反抗,于是我得寸进尺,摸到了真实的乳房,她还是没有反抗,我想或许她这是暗示我吧。我的手就慢慢向下游走,可是她有反应了,不让我动。我只好暂时收回手,安份一会,我说太热了,脱掉衣服吧。开始没反应,过了三分钟她脱掉了,只穿了内衣内裤,我的手又放到了她胸上,我的嘴也吻在她的嘴上,至此我步步为营,她节节败退,最后以我的胜利而结束。

  此刻我是故伎重演,毕竟都是成年男女,深圳情人没像我大学女朋友那样难以对付。我轻轻的吻了她一下,她的吻马上热烈的迎上来,拥抱抚摸脱内衣直达顶峰。半夜的迷糊中我又有了感觉,于是好戏重新上演一遍,终于体会到了王二说的什么叫销魂。

  早上醒来,窗外竟下雪了,我难以致信,轻轻叫醒她,看,外面。她蒙胧的睡眼立刻睁的好大,像看到了卖棉花糖的小女孩子。

  下雪了,真的下雪了。她兴奋的钻在我怀里。

  今年的第一场雪,为你下的吧。我说

  好漂亮哦,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死而无憾了。她看着窗个说。

  我把手指按在她的小嘴上轻轻r的说:不许你这么说,我要你永远陪着我,一生一世。

  这一刻我想到了两个字:永恒。

  (十)

  送走了深圳情人,我感觉时间停止了似的,一秒钟像一万年那么长。曾经我以为没有女人活得很潇洒(这可能是处男时代的想法),现在才知道没有女人的日子就像抽烟时找不到了打火机一样痛苦。

  接到大毛的电话时,我整整想了三分零五十八秒,才模糊记起是我的大学同学。大毛给我的印象是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那天我们新生来报到,一辆大奔后面跟了两辆A6,我心里捉摸着是不是省里领导来搞开幕式了,搞了半天才知道是家长来送孩子报到的,从车上下来个小胖子,从面容上来说,绝对像个刚上初一的小弟,人家有钱人就是厉害,从小就知道保养了。没想到这小胖子还和我一个宿舍,我累的屁颠屁颠的把自己的东西背上了宿舍,他可好,后面两个猛汉,一人拎着几个大包小包,像拎小鸡似的。靠,我心里直骂不公平啊,这么胖了也不知道减肥。

  大毛真名叫毛大富,他老子可能觉得自己还不够富,希望儿子能大富,富的超过比尔盖次。听大毛讲,他爹是养猪发家的,当年从养一头猪开始,发展到养了上万头猪,以养猪为中心产业,多元化发展,养鸡鸭,房地产,酒店,建材……总之能赚钱项目TMD都投资了,可以说他爸的经商头脑已经是炉火纯青,可大毛却背道而驰,从生下来就只懂花钱,花钱也是不增一点光,上千块买的阿迪达运动服穿到他身上就像从地摊上买来的几十块钱的没两样。但这小子比他老头讲义气,所以我们宿舍可是一人发财全部幸福,喝酒,泡妞,送花从不用自己花钱,而且一切东西都是最流行的,随身听笔记本电脑都赶在前沿,羡慕的班上其它宿舍的兄弟们全想搬到我们宿舍。

  我和大毛的关系比较铁,一是因为我平时很少花他钱(这点他可能从不在乎),二是我救过他一次。有一会我们学校一帮大四的愤青们缺钱花了,就三天两头跑到我们宿舍找大毛,一开始大毛到也是不太在意,一百两百多少给点,正因如此那帮人觉得大毛成了提款机,越来胃口越大。那次我实在看不过去了,从铁架子床上卸下一根角铁准备好,愤青们刚踏进我们宿舍大门,走在前面的已倒在了我的角铁下,鲜血直射,当时我呆了,那帮家伙可没呆,不到三秒全没了影,甚至我怀疑他们有没有来过。结果大毛的老爸赔了8000块 医疗费不了了之,从此我和大毛的关系就越来越像兄弟。大毛真是有花不完的钱,但我一点没兴趣,除了喝酒之外,基本上其它时间都献给了电脑。

  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起我来了,大学毕业后从没联系过一次。下午一辆宝马X5就停在了我们单位大院,大毛倒是没以前胖了,只是脸上的青春痘挺旺盛,肯定是性压抑造成的。进了办公室坐下,发给我一支没见过的烟。我说:大毛你这个死人,今天想起我来了?

  他笑着说:今天不是来了嘛,还是给你送钱来了。

  当年我就没贪你的钱,今天你是卖啥关子啊。我不屑的说。

  小三哥,你别急,我就是看你够意思,才来找你的。大毛一幅认真的样子,让我没办法。

  我说:那你就直说嘛,要我现在去帮你打人,可是没那力了啊。

  小三哥,你放心,咱们决不干打人的事,今天就是有个项目想和你合作。

  我靠,你还不知道我,一没钱,而没权的,我能和你合作什么啊。我是个急性子的人,真想骂这个死胖子。

  你看看你们这县城多大的地,就这样荒凉着可惜啊。大毛两眼瞪的大大的,仿佛我是傻瓜,这么大的地要是到深圳还空着真是太可惜了。

  我说:那你有啥想法?

  大毛拍了一下腿:对了,今天就是为这事来了,你不知道我老子现在对我可冷淡了,说我TMD是败家子,只知道花钱,说久了我也嫌烦了,就想出来搞个事让他看看。这不,我今天才打听到大哥你在这城招商局呢,于是我马不停火的就来了,给你投资来了。

  吸了口烟,大毛接着说:我想在你们县搞个生态养殖场,养牛养羊,然后再加工成精肉发往全国各地,还种棉花,棉仔还能榨油,总投资上千万,要是成功了算你5%行不?你想想到时不仅我赚钱了,你们县也会发达起来,你也会名声远扬,说不定还能升个局长什么当当?

  我听了第一感觉还挺动心,但现在已不是三岁小孩,听别人说说就认真了。

  我说这项目可行吗?你要是来投资,我们县里一定没问题,主要是这项目可行不可行。

  大毛一下子就急了:咋不行了,我老子有的是钱,买下你这个县也行,还不行呢!

  哎,人家有钱人就是不同,妈的动不动就买一座县。

  好吧,我给领导说说,你整个详细计划书给我。

  没问题,我手下五个秘书呢,一个计划书算什么。大毛眉开眼笑的,好像已经在数钱了一样。

  随后大毛笑嘻嘻的问我:小三哥,今天要不要去乌市快乐一下,你兄弟我全程买单。

  TMD真是走入社会全变了,大毛当年多纯情的小胖子啊,现在也变成这样了。

  我呵呵一笑:还是算了吧,这事还没影呢,再说我也不是爱玩的人。

  好,我就知道小三你是好人,那我先走了,过两天我把计划书给你送来。

  送走大毛,回办公室打开电脑上网,想和深圳情人聊聊天,但她的头像却是黑白的,只好下线关机,坐着发呆。手机猛的响起,我妈打来的,问我和深圳情人怎么样了,我说急啥,现在都烤熟的鸡了,我妈乐呵呵的就挂了。

  随后的几天上网都没在碰到深圳情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我失望了,还是和我逢场作戏罢了,我心里像冬天里摇摆的秋千一样——没了底。

  (十一)

  我认识的很多哥们都热衷于赚钱,对一个男人来说赚钱无可厚非,但我天生仿佛对这方面不敏感,或许也是还没逼到那价上。我个人认为赚钱是需要运气的,有人的买彩票能中五百万,有的走在大街上可以捡到钱, 可这样的事从来就没有在我身上发生过。不过有两件小事到可以说说:

  一、 我七岁的时候,我大伯家买回来一台电视,周围那片的人全跑去看热闹,比天上掉下卫星来还轰动。我当然不例外,跑到半路,被一个该死的石头绊了一下,于是在额头留下了个别永恒的记号,当我趴起来时,看到了一枚两分钱的硬币。从此到今再没有捡过钱。

  二、上大学时我们宿舍的兄弟们除了在一起喝酒,还有一个共同爱好——赌博,当然可不是电视里演的那样赌钱,因为我们几乎都是穷光蛋,每次输赢就拿请吃饭来做赌注,一个两块钱的炒面或者凉皮就可以了。有一段时间我运气十足的好,大贵同学输给我一万多碗饭,如果算起来,我可以整整吃十年差不多,不知道那家伙还记得没。

  这两件事都是可以和运气扯上关系的,在别人眼中也无非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最近可能财神爷良心发现,好事总往我身上跑。送走大毛在久,王二就给我电话了。

  王二的电话是让我出乎意料的,不是打电话给我出乎意料,而是他在电话中说要给我送钱,我以为他打电话是要向我借钱呢。他说他现在是什么大公司的总经理,手里有个大项目,想和我合作一下。我对这件事有两点怀疑:一是,王二除非是省长的儿子,要不然怎么能成为什么大公司经理;二,我有何能耐让他找我合作?以上两点都是无法令我信服的,所以我对王二也是半信半疑,他中了六合彩也是有可能的。虽然我不像别人那样拼命赚钱,但有人送钱我总不能拒之门外吧,除非我是个傻X。

  晚上我给深圳情人打电话,说了近来的不寻常之事,她笑着说:你现在是情场得意,事业如意,双丰收,还不满意?我笑了笑挂了电话,不知道有钱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模样。

  和王二分别大半年之后,竟然又会在乌市重逢,当然看到他的第一眼,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王二是真的。

  王二开了一辆奥迪A8,西装领带,和以前穿的那种水货一看就是截然不同,这些还不怎么让我惊奇,惊奇的是他身边还带了个女孩子,绝对是那种让你一眼就喜欢就爱怜的女孩,二十三四岁左右,瓜子恋,一对小酒窝,如果和王二先前的小姐相比,真可谓一个是天上月亮,一个是地上狗屎。王二看我傻愣愣的像在梦中,拍了拍我肩说,怎么样哥们,没骗你吧。

  坐在四星级酒店的中餐厅里,感觉就是不一样。我问王二,你是不抢劫中国银行了?王二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说:郭小三,我除了抢银行就没一点本事了?接下来我终于明白了王二短短大半年内从一个落破小子变成大总经理的真相。

  王二拎着行里回到家中的当晚,他老妈就开妈唠叨,整整唠了一天,可见TMD唠叨水平绝不次于我妈。说的王二心烦心躁,郑州的大街上放放风。王二无心观赏风景,只盯着来往的女人看,他此刻的心情对女人的美丑已不在乎了,只要能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那就足够。看了大半天,王二啥也没看到,却看到了有三个人在砸一辆轿车的玻璃,拿出放在驾驶室的包就跑,王二虽身的不是高大威猛,却有一颗正义的心。于是一声大吼,三个抢匪的目光军事训般整齐的投过来,这一声的作用仅维持了两秒钟,三个抢匪看到王二,立马就笑了,如果王二像泰森般,可能三个人就笑不出来了。

  中间战斗的过程,忽略不计,王二讲的自己如何勇猛,如何干到三个家伙,真实性我无从考据。后来王二迷迷糊糊被送到了医院,醒来的第一眼看到一个和他妈差不多年龄的女人。那女人看王二醒了,激动的说:小伙子,你醒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的包里可是放了很多重要的票据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真是难得……说了一大堆的肺府之言,直到说的王二反胃了才停止。那女人拿出一张名片给王二,上面的内容差点把王二吓晕,那可是郑州最大的集团,白纸黑字上印着董事长三个字。王二激动的眼泪马上流出来了,张张嘴想说点啥,可千言万语无从表达了。不停的说着一句:这不算什么,我跟雷锋比起来,差远了。

  王二这次的受伤是值得的,英勇救包,路遇贵人,真他妈可以拍成电视剧了。顺理成章王二进了大集团上班,这才是王二成功的开始。由于董事长的偏爱,所以那些员工对王二特别好,都以为王二是董事长什么亲戚。一个月后就升为了部门经理,王二性格倔,在工作上常和大家意见不同,有一个新产品的上市,王二非要坚持自己的意见,结果TMD是歪打正着, 一上市就卖疯了。从此王二成了个神话般的人物,董事长更是爱幕这个年轻人,便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了王二。这更是一个神话的开始,董事长的女儿可能从小见惯了富家公了,帅哥美男,所以见了王二就像要饭的看到山珍海味。两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如胶似漆,由此奠定了总经理的宝座非王二莫属。

  王二现在还能记得我,真是难得的兄弟。他这次来是有件事想和我谈,他手上现在有一批外贸的服装要加工,大概有500多万的利润,我要所做的就是注册一家服装公司,然后王二出资,在我们当地办一个服装厂,因为我们那里地皮便宜,工人工资更是低,想想我在招商局一个月才580,工人就可想而知了。

  我听后不禁拍手,精彩,太精彩了。如果这能成为真的就更加精彩了。王二似乎认为我在嘲笑他,发起脾气来:郭小三,我以人格担保,如果我了一句假话,生个孩子没屁眼。

  靠,你的人格值几个钱啊,如果因为你说了句假话生个孩子就没屁眼了那还得了?我说:王二,我信,那你就给个具本方案。

  王二说:中,保证让你放心,你就等着数钱吧。

  边吃饭边想,如果这两个都成了,TMD我一夜成百万富翁了,呵呵。不过现在我还是个穷光蛋,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十二)

  半个月后,大毛的详细计划书送来,我拿给领导过目,领导乐的眉开眼笑,一个月后,王二的计划书也送来了,领导更是笑的嘴都合不住了。为此我们领导召开了一次会议,主要目的是表扬我所做出的成就:我们郭小三同志,默默无闻工作数年,不鸣则已啊,一鸣惊人,这次为我们县带了的招商项目,是价值几千万啊,我们应该向郭小三同志学习,学习他身在贫苦不忘发展的决心……

  听的我快睡着了,最后一句话才把我惊醒:现在起郭小三同志的工资涨为680元,级别招商办办公室副主任。我真想说句扯淡:这两个项目都成了,我还要那680干吗。不过人家现在毕竟是领导,我还要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恨不得说几句反胃的话:领导,你太英明了。

  两个项目报上县里,县领导百分重视,亲自向县各部门宣布:各单位要积极配合,不得怠慢。当然重视,几十年都没人来我们这小破县投资,今日一来两个,谁能不喜?我也更明白了大毛和王二这两个家伙的用心,有政府支持,啥事不好办?这不,不到一个月地皮就批下来了,再半个月营业执照什么的都下来了,只差钱到位动工建厂了。

  星期天下午,乌鲁木齐银星大酒店。王二的A8已停在了门口,大毛还没来,我们三个要先庆祝一下,商量具体发展计划。我们在门口抽完一支烟,大毛的X5就急刹车停在眼前了,跟着大毛下车的人却让我愣住了——上大学时我的女友,那个让我在此等了三天的大学女友。她看到的眼神也是有点惊讶,可能没想到大毛会带她来见我吧。她和大毛什么关系?她不是去大城市追求幸福了吗?我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王二碰了我一下,才回过神来。男人都是多情种,就希望女人能爱他一辈子。曾经的女友分手了,当然会跟别人,只是我想不到她会跟了大毛。

  王二点了一桌子菜,俨然一个爆发农民,可我没一点心情吃东西,更没心情谈什么计划。但我还是有点修养的人,只好勉强应付吧。我看看坐在大毛旁的前女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珠光宝气,蛮有几分姿色,他妈的当年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再看看王二身边的女人,清纯脱俗,心里真不是滋味,要是我的深圳情人在会怎样?大毛和王二都说了一下具体计划,差不多一个月后就可以动工建厂房了,我频频点头,不发表意见。

  吃完饭,大毛有事要走,前女友说要在乌市逛逛,还没来过呢,大毛看看我说:那就让我小三兄弟陪你逛逛。上大学时我们同宿舍的人根本没见过我女朋友,可能连我有女朋友也不知道,因为天天除了泡在网上,根本没人见过我去约会,所以大毛才放心把她交给我。王二也说要急着回去,搂着他的小蜜就上车了。宝马走了,A8走了,留下我和前女友在原地,突然感觉很尴尬。

  我在这里等过你三天。这是我说的第一句话。

  她的样子仿佛没听到,看了我一眼说:你比以前帅多了。

  我说:你去哪逛?我陪你。

  她说:哪也不去,你陪我聊聊天就行了,我是故意把大毛支走了。

  我不禁感叹她如此多心计,可能现在世上也只有我这个傻X了。

  我们找了家小的咖啡馆坐下来,午后的咖啡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要了杯加糖咖啡,我不喜欢喝咖啡,点了杯茉莉花茶,我一直对茶偏爱,特别是绿茶。

  郭小三,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你分手吗?她突然问我,问的我不知所措。

  我摇摇头。我试图努力回忆一些从前的事情,回忆一些和她一起的情景,可我发现我的努力是白费的,上大学和她一起的时光似乎选择性失忆了,一张空白的纸,白的我心发慌。

  因为我爱你,可你却不能给我想要的。她说,多熟的台词啊,要不是听到她说出来,我一定认为是电视里对白。女人分手大多数是这个理由,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可谁知道女人到底想要什么?我不知道,王二也不知道,大毛更不知道,没有谁会知道。

  是,我没有钱,给不了你想要的。我心里想到的只有这句话,配合她一下,电视里的男女不都这样说嘛。

  她的眼神没了在大毛身旁的神彩飞扬,暗淡失色。

  你以为我是爱钱的女人吗?你有才华,有长相,可你没有一个男人的上进,我曾想过和你平淡的过一生,但我发现你是个活在想像中的人。

  或许她说到了我心底的痛处,是啊,我从没想过要做过什么事业出来,给自己的女人幸福,我一直活在自我的世界里,活在我自以为是的想像中,随波逐流。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我想不出更好的词。

  她的眼里闪出泪光:没有谁对不起谁,你不用说了。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对不起,她现在不是过的很好吗?

  现在有女朋友了吗?她问。

  没有。我说,男人在女人面前可能从来不会说有女朋友或老婆。

  现在你有事业了,谁做你老婆应该很幸福。她的眼里流露出一种憧憬,难道还想嫁给我不成?

  我说:我一点没变,还是以前的我,不会关心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浪漫。

  但是你有一种吸引女人魅力。她说。

  我突然感到有点烦躁,他妈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什么时候我也变成这么罗索的人了,还不如直接开房上床。

  魅力不能和你相比,看看现在的你,成熟,性感,多少男人为你心动?我真是违着良心说出这句话,不是她不漂亮不性感,只是我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说过这样的话。`

  呵呵,是吗?照样还不是吸引不了你?她的眼神恢复了神彩,让我感觉这句话是在勾引我。

  怎么会?现在我整个心都被你吸引了,你的确比以前漂亮了。我今天真是变了个人,想起谁说的一句话:男人都是射手座,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兽。

  她和我聊的越来越亲昵,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天色渐暗下来。她结了账,挽着我走出咖啡厅,不知道大毛看到了会不会吐血。

  此刻我心情很轻松,有点莫名其妙的兴奋,微来的风轻吹我过脸庞,感觉竟是如此的温柔。身边美人的头靠在我的肩上,路上的人投来羡慕的眼神,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几岁,有种成功人士的样子。他妈的真贱,心里直骂自己。

  走进宾馆的房间,我想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啊,旧情人重逢,人生几何?我的手机却响起来了,深圳情人打来的,关键时刻,忘记关机,哎。

  跑到窗前,说了一大堆好话,却感觉背后有火辣辣的目光看着我。

  挂了电话,关机,脱衣,冲澡,关灯,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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